立体声和多声道服务于两种完全不同的美学目标。立体声追求在两只音箱之间构建虚拟声场,让人感受乐器和人声的精确位置。多声道追求沉浸式的空间包围感,把人放入声音环境中。这不是哪个更好的问题,是哪个更适合特定场景的问题。

立体声的"幻象中心"效果是音频世界最神奇的现象之一。两声道正确摆放时,单声道信号听起来来自两只音箱之间的虚拟中心点。这种精确的声像定位依赖于直达声和反射声的比例、音箱的离轴响应、相位一致性、以及录音的混音质量。立体声录音技术自1950年代以来已经极其成熟,绝大多数经典专辑都是立体声混音。黑胶的45度调制方式本身就是立体声的物理标准,多声道黑胶从未成功过。

多声道的核心理念是360度包围感,从5.1的简单环绕到Atmos全景声的三维声场。5.1配置前方声场丰富,后方主要用于效果音。7.1补充了后方连续定位。5.1.2或5.1.4加入了顶置声道,是Atmos全景声的基本配置。7.1.4或9.1.6的极致配置用于商业影院。声道数的增加带来沉浸感的阶梯式提升,但对设备投入的要求也是几何级增长。

纯音乐聆听中立体声占绝对主导,有充分的历史和技术原因。绝大多数经典录音都是立体声混音,没有多声道版本。音乐演出的现场体验中所有乐器都来自前方舞台,立体声忠实还原了观众席视角。多声道音乐的后置声道内容被大量听众反映令人分心而非沉浸,再加上多声道混音成本高昂、市场接受度极低,SACD多声道和DVD-Audio在2000年代的失败已经说明了问题。

Dolby Atmos Music是首次将多声道沉浸式音乐带入大众市场的尝试,但与立体声的关系是补充而非取代。Atmos Music创造"在乐队中间"的全新体验,水平加垂直方向定位,与立体声的前方舞台式声场有本质区别。但它需要最低5.1.2声道系统加专门的解码设备,门槛远高于一对书架箱加合并机。目前Atmos Music更多吸引新技术爱好者而非主流音乐用户。

黑胶和流媒体的对比也反映了立体声的统治地位。黑胶模拟特征的温暖感和仪式感在数字和空间音频时代反而成为其独特价值。24bit/96kHz的Hi-Res流媒体通过立体声系统播放仍然是大多数音乐发烧友的首选方案。Atmos Music更像是额外的聆听体验选项,而非替代。

最终的判断:如果你以严肃听音乐为主,立体声系统是必需的选择,多声道系统最多作为辅助。如果你以家庭影院为主、偶尔听音乐,好的多声道系统也能提供不错的音乐体验。但多声道的音乐播放能力取决于AV接收机的音乐模式品质和音箱配置是否良好——大多数入门AV接收机的立体声模式远不如同价位的立体声功放。